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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裡之前是台中市與台中縣的交界,」站在標高八百五十九公尺、合併前台中市最高峰的頭嵙山頂,在一片濃霧中,創立「山林書院」的生態人文學者陳玉峯

文/周慧菁        攝影 /盧春宇       節錄/微笑台灣台中款款行 



「這裡之前是台中市與台中縣的交界,」站在標高八百五十九公尺、合併前台中市最高峰的頭嵙山頂,在一片濃霧中,創立「山林書院」的生態人文學者陳玉峯,一邊講解這裡裸露的卵礫石岩層如何經沖刷堆積擠壓推升而成,一邊點名遠近樹木。天氣好的話,站在這裡西邊眺望整個台中市區,東邊可一覽雪山山脈群峰,北邊則可看到中興嶺一帶。


頭嵙山所在的大坑,林木豐富,有台中後花園之稱,自一九八九年就落籍台中的陳玉峯對這裡的一草一木瞭若指掌。 九○年代的大坑山林,只要不下雨,都可見到陳玉峯的身影,在為一花一木製作戶口名簿。一九九六年出版的〈展讀大坑天書〉,今天許多爬大坑步道的民眾,還是靠著這本植物圖鑑來認識當地自然生態。

 頭嵙山是一座山林寶庫,陳玉峯指出,八百多公尺的頭嵙山群,收容了從海拔三千公尺到海岸邊的林木流民,所以除了常見的闊葉林外,還可見到通常要到海拔二千五百公尺以上才見得到的馬醉木、紅毛杜鵑、高山芒、巒大蕨、台灣二葉松等等,甚至非常珍貴的珍稀海岸喬木降真香。而且到了秋天,大坑頭嵙山系也是台灣可以看到黃紅秋色印染山谷的最低海拔區。 陳玉峯曾經恨鐵不成鋼,恨不得台灣社會可一夕脫胎換骨,後來重點放在正面的教化,「做該做的、能做的,無得無失。」

 陳玉峯在記錄山林、傳播自然倫理、為台灣生態請命的孤寂路上,幸好還有同道相行,靜宜大學生態學系副教授楊國禎就是其一。台大植物系大一時跟著助教陳玉峯爬南仁山,從此結緣,多年後兩人前後落腳台中,從台灣生態研究中心到現在的山林書院,並肩為提升台灣社會的自然情超、生態知識與本土深度文化的水準,不斷傳道授業解惑。


「你看,這裡不輸北海道的薰衣草田吧!」長年研究大肚山台地植物生態的楊國禎,指著一片壯觀的紫藍色的兔尾草 (又稱狗尾草) 田。大肚山台地上的紅土層是貧瘠的看天田,卻是栽植台灣原生作物兔尾草極佳的場所。民間用來幫助青春期小孩轉骨的狗尾雞就是用兔尾草的根來燉雞。七、八月間,紫藍色鮮豔的蝶形花由尾狀底部向頂端逐漸開放。清早時,花瓣隨著晨光的照臨如蝶翼展開,最是動人。而我們常吃芝麻,卻難得見到芝麻開花,這裡也可看到綠葉與喇叭狀白花交輝的胡麻田。六七月間,更可見台灣的百合族群,點綴在台地各處。

 大肚山台地還有一種特殊的植物是大黍,「這不是芒草,而是馬草,」楊國禎解釋,大黍原產於非洲,一九○八年自菲律賓引進台灣,原本作為牧草用,當時日本政府將台灣作為南進基地,種植大量的大黍作為馬匹糧食,當地人稱之為「馬草」。 肚山台地的中段有座台中都會公園,許多大台中都會民眾假日時會前來遊憩休閒。對於這種樹木錯落在如茵綠地式的公園,楊國禎有另一種角度的看法,「我們的公園都是溫帶國家思維的公園,」希望日後有根據本地氣候、植物生態而生成的公園。


「大肚山是台中未來的幸福指數,」楊國禎對於具有台中都會心肺功能的大肚山,正被各方開發勢力覬覦,憂心忡忡。台中自然特色,不僅表現在植物上,也表現在地質與氣候上。「溫帶最南,熱帶最北在此交會,氣後的乾濕也在此分界,」陳玉峯記得讀博士班時,東海大學所在的大肚山,正是乾濕氣候的分界點,打籃球時半邊場地開始下雨,就轉到另半邊乾的場地繼續打。

 
如果從空中俯瞰,台灣西部海岸最特別的地方,就落在大安溪與大甲溪的出海口間,可看到兩條白色的帶子,那是因為上面密佈經過百萬年沖刷,一路從中央山脈跌跌撞撞終至海岸的鵝卵石。而從地質發展來看,二五○萬年歷史的台灣,仍是個不斷在蛻變的年輕島嶼,而只有約五十五萬年歷史的台中盆地,更是青春。 年輕、包容、不同事物的交會,台中的自然面貌也些許映照了它今日的人文風貌。



青桐林生態產業園區 
霧峰區桐林里 北坑溪一帶 

南寮竹坑古道 
龍井區南寮村、竹坑村內 上下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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